李知歸每天都在掉粉

不会画画的写手不是好音乐人
高考完了,我回來了

【2doc】Green whale绿鲸

【重发】【风干腿肉(有肉!)终于上了AO3系列】

食用须知:
1.他们仍然属于Gorillaz,我只是借他们来发展我想要的故事
2.2doc配对首作
3.仅提取了塑胶海滩的场景,剧情架空
4.万字预警
5. NC-17警告
6.可能存在ooc
7.不是刀,不是刀,不是刀
8.文中歌词是我瞎写的,轻吐槽

如果可以的话想要大家回来红心和蓝手!

练♥街见评论

给这个2D穿了同桌逛淘宝看见的神仙衣服和神仙裤子
我设了【…!】

#改图 可爱2D
拿取随意

#配对2doc

#灵感来源于某三十题之一

#甜,清水

#短篇

#ooc?

祝食用愉快!


太阳已经爬到了窗栏的第七格那么高,已经不该是早晨的时间了,洒在床上的阳光照得太刺眼,Murdoc这才醒过来。他只穿了一条内裤,又感觉身上凉嗖嗖的,才发现被子被身边的2D全部抢走了。

Murdoc蹬了2D一脚,接着去扯他身上的被子。

“不是我不是我我没有我没有……”2D半梦半醒之际迷糊地呢喃,下意识抓住被套,整个人紧紧抱住了被子。

Murdoc气不打一处来,用全力猛地把被子一拉,2D从被子上滚落下来摔在床上,彻底醒了。

“你他妈跟这被子搞上了是吧,还不放手了?”2D刚醒就被Murdoc这一句吼弄得有点懵,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。Murdoc瞪了他一眼,下床去找他的衣服穿。不幸的是在桌上地上甚至床底都找了一圈Murdoc才想起来,他们的衣服昨天全部脱在了客厅,嗯?好像有的还被自己撕烂了?

Murdoc直起弯下去找衣服的腰,光脚站在地板中央。毕竟都到了初秋,气温没有夏天那么炎热,加上房间里的窗户一直大开着。于是Murdoc狠狠地打了一个喷嚏。接着又打了一个。毫无疑问,他感冒了。

2D窝回被子里呆呆地目睹了这一切,又颤颤巍巍地从床头柜上抽了两张纸,试探着递给Murdoc。Murdoc恨恨地一把接过去,擦掉了挂在脸上的鼻涕,隔着纸闷声道,“你他妈什么时候有抢被子这个鬼习惯了??”

“......”2D挠了挠脑袋,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。

Murdoc皱眉瞪着愣神的2D,心生报复一计,突然扑上去把他摁在床板上,“Eah!Murdoc,离我远点,你感冒了!!”2D吓了一跳,抗议地一个劲把脖子往后缩。Murdoc不管,追着他的嘴就要亲上去。

就当Murdoc要得手的时候,2D拉起被子挡住了嘴,结果Murdoc也扎扎实实亲在了被子上。

2D见势不对,眨了眨眼,慢慢把被子放了下来。Murdoc像凝固在了那里似的,没有再动作。两人沉默了几秒,以Murdoc起身转头走开作为结尾。他打开房间门,恨恨地留下一句话,“你不愿意我亲你,那就再也不要想了。”

2D撑着脑袋叹了一口气,Murdoc起床气的习惯,可是从来都没有改。他觉得这都是气话,也没太当真,翻身下床胡乱套了裤子和毛线衣,去厨房弄点东西填填肚子。

Murdoc已经穿好衣服站在烤面包机前面等待,听见身后2D走近的声音,也没有回头。面包机发出叮的一响,面包片弹出来掉在桌上。Murdoc捡起来丢进盘子里,去另一边的冰箱拿果酱瓶。2D这才走上去,发现吐司袋子里什么都没有了,低头看了一眼垃圾桶,里面静静地躺着两片面包。

Murdoc端着抹好果酱的面包走到餐桌前面坐下。2D打开冰箱,想给自己倒点牛奶喝,但他也料到了,冰箱的昨天还有一半的牛奶瓶空了,水池边有一摊新的牛奶渍。

于是他也只能两手空空坐在了餐桌前Murdoc的对面。Murdoc点了一根烟,并没有动桌上的面包。2D撇撇嘴,低头用手指头擦拭桌面的污渍。

“Murdoc,是我不好。”他道歉,虽然不知道他凭什么道歉,但这是当下的权宜之计。谁能知道自己睡着的时候做了些什么呢,连梦游都是没有记忆的。可Murdoc没有理会他,甚至看都没看他一眼,啪的把烟灰弹进茶杯里。

2D抬起头,发现这一次Murdoc好像是认真的。他有点慌,“你真的不肯再亲我了吗?”

还是得不到应答。Murdoc把烟举到嘴边,眼睛转到一旁不知在看什么,手里那烟的烟灰又积起了一截。许久后冷不丁冒了一句,“是你自己不愿意。”

2D知道他是在置气了,不过是那种认真的置气。他只好走到Murdoc跟前,在旁边蹲下,用手臂环住他的腰,一头埋进了他的胸膛里。

Murdoc见人撒娇般的举动愣了愣,2D从来没有做过类似这样的事。经过垄断早餐这一报复后他的气已经消得差不多,只是装装样子,打算和以往时一样,等事情自然而然过去再恢复平常。可被2D这样一弄反倒不知道该怎么办了。他像是被戳穿了似的忐忑起来,妈的,搞什么。Murdoc抬手把烟头丢进茶杯里,试图挣脱2D的环绕。

2D却把他抱得紧紧的,埋着脑袋发出一声呜咽。“我愿意,我愿意。”他又抬起头来。他眼睛里的水光是真实的,手臂也环得那么坚定。Murdoc停下挣扎,盯着他的脸,把手掌放在了他的背上。

2D主动凑上去轻轻吻了Murdoc的唇边,当他打算松开时,Murdoc偏头含住了他的嘴。

两个人纠缠了起来。Murdoc觉得这样埋着头太累,于是把他抱起,让他坐在自己腿上,手伸进他温暖的毛线衣里去。2D抱着Murdoc的头,身子与他贴近。Murdoc啃咬吸吮着2D的嘴唇,齿舌交互,水声咂啧。当两人几乎相互交融,能够完全感受到对方的体温时,一阵咕噜声在两人的肚子中不约而同地响了起来。

Murdoc笑了,松开了他。2D的双唇被吻得红肿,泛着水光,他揉揉肚子,撅起嘴说,“这下你满意了吗。”

Murdoc不说话,侧着身子去拿桌上的餐刀,把盘子里的面包切成两半,一半塞进2D嘴里。2D愣愣地啃着面包片,靠在了Murdoc身上。Murdoc也拿起另一半。两人实在是享受这样的温存,早晨的时光似乎因此变得缓慢了。阳光从客厅窗户里照进来,空气不再清冷,洋溢起暖意。

2D快要把那片面包吃完了。就当他把最后一小口塞进嘴里时,突然打了个喷嚏,那面包应声从嘴里飞出去,他瞪大了眼睛。

Murdoc笑得很得意。

“这下,我满意了。”


万圣贺图🍬🍬🍬
可爱2D在线发糖(杀人)【???】

堆一下最近这几天画的2Doc还有魔头什么的,这好像是魔头在我笔下第一次这么帅哈哈哈哈哈哈
每次都是在纸上画的都不如在卷子上画的好🌚

【Green Whale 绿鲸 part1】

⚠这只是一部分!!后文因为有肉发不出来,想看的务必!务必私戳我!!!
食用须知:
1.他们仍然属于Gorillaz,我只是借他们来发展我想要的故事
2.2doc配对首作
3.仅提取了塑胶海滩的场景,剧情架空
4.万字预警
5. NC-17警告
6.可能存在ooc
7.不是刀,不是刀,不是刀
8.文中歌词是我瞎写的,轻吐槽

🐋壹🐋
海水是墨蓝的。与夜空不同,没有闪烁的星辰,只有从水面上透下来的微弱的光。鱼群从中穿过,把本就浑暗不堪的水底搅动得更加污浊。四周涌来的混乱水波让人窒息,冰冷咸腥的海水又像融化的塑料一样粘稠无比,拍打着,挤压着。堵死了每一条气体妄图从中挣脱的缝隙。
2D像失重了似的漂浮在这里面。他发现自己能够呼吸,只是吸入物让他胸口发闷,几乎裂开。他又把双手举在了自己眼前,模糊的视线却连指头都看不清。手指收起,握拳,刺骨的寒冷使他痛苦,2D用手臂将自己抱住,蜷起了双腿。
不久,他远远的看到对面亮起了光,是昏黄色的,光晕在水中左右飘荡。起初是微弱地间断闪烁,慢慢开始变得明亮。暖调的光让2D感到温暖,因此他朝着光源游去。越是靠近那光,那光就越是刺眼,也逐渐变换了颜色,从柔和的黄变成了诡异的绿,光晕变得扭曲。可他仍然看不清那头是个什么物体,前面是因为太暗,现在是因为光太亮。
2D发现那光源突然在向他靠近,疑惑地停下来。周围水波开始不安,涌动起来,冲击着他的身体。海水愈发粘稠,像黏住了他,使他的四肢难以控制。2D眼看着那绿光逼近他,仿佛下一秒就要把他吞噬。突然感到从对面而来的一股强大吸力,伴随着低沉紧促的隆隆声,像是谁在深水底下打开了一个巨大的盒子。绿色光线扭曲成了波浪条状,分散开来,把藏在光另一头的物什显露了出来。
2D这才发现,那是一头巨大的,谲诡绿色的,
鲸鱼。
它张着大嘴,两排梳状牙齿上长满了青苔,缠绕着海草,皮肤粗糙斑驳,发着绿色的荧光。刺眼绿光的来源是嵌在额前的探照灯,那灯却故障般兀地灭了,只留下了它身体的荧光轮廓。
他被迅速吸向那张大嘴,吸力中四肢失控,无法动弹。2D绝望地叫喊着,任凭最原始的恐惧支配大脑,眼睁睁看着自己被卷入鲸鱼嘴里。
他在那黑暗腥臭的嘴里旋转翻滚,又因鲸鱼将水从嘴过滤出的冲击力而狠狠撞在梳子一样的牙柱上。这一撞撞得2D七荤八素,背脊像要断了般剧痛,喉咙里马上涌起了血腥味。
忽然听见头顶传来呼啸的水声,没等他抬起头来,鲸鱼上排那些粗大牙齿,猛地往下合拢了。

2D是被踢醒的。
睁开眼睛面前却是Murdoc怒气冲冲的脸,“老天,你怎么还在睡?!”他指了指房间里那扇小小的圆窗,外面的海水透着明亮的天光,看样是快到了正午。
2D木滞地望着面前的人,神智尚停留在那诡异绿鲸的口中。Murdoc无法从他漆黑的眼中看出情绪来,愤叹一声转头看向窗口前的小桌,上面堆满了空白的、杂乱的纸张。一支笔掉落在地上,一旁的笔盖已经被踩裂。他上前伸手去翻动那堆纸,在纸堆最下面发现了一张写满了“whale”的纸,字迹绝望又潦草。
Murdoc皱着眉,把这张纸揉成一团丢进墙角的垃圾桶。他回头来看着仍然呆呆躺在床上的2D,“为什么,一个星期了,你一首歌都没写出来?”
2D颤抖着张开了嘴,却什么声音都没有发出。眼睛像是盯着天花板,又像望着那扇小圆窗外。Murdoc见人没有反应,抓起桌上那些纸,重重砸在床上人身上,白纸滑下来,散落一地。他厉声对2D说,“明天,明天早上,我要看到你的新歌。”Murdoc离开,一脚踩在了那笔盖上,抬脚,支离破碎。门在他身后猛的被摔上了。
2D静静地躺在那里,他又躺了很久,直到小窗外的光明亮无比,粼粼中能看见鱼群穿梭。他扶着墙边慢慢坐起,有液体从他的眼角流下来,落在裤子上。
他没去管那滴眼泪。2D仍然在回想着绿鲸,梳状的齿墙在他面前形成了屏障,隔绝了所有光线。他的眼睛愈发的黑了,像深不见底的空穴,他远远地看着绿鲸从小窗的一头游到另一头,额顶的灯又亮了起来,成为唯一的光源。2D忘记现在正值正午,他又回到了那个绝望的梦里,那个反复折磨了他一个星期的梦魇。
2D发出长长的,痛苦的叫喊声,一头砸向墙壁,整个人埋进了身边的被子里。
Cyborg Noddle端着午餐进来,是咖啡和三明治。它把盘子留在了零散着纸张的桌面上后,在2D的床边站了很久,又伸出手来隔着被子抚在他的背上,2D惊恐似的弹起一下,两只手抓紧了床单,这轻抚像给了他些许安慰,又平静了下来。可最终它还是走了,把门用沉重的铁链锁住,钥匙上楼交给了Murdoc。

🐋貳🐋
Murdoc手里攥着那把Cyborg Noddle交给他的钥匙,沉默地望了很久。他开始思考,在2D如此状态下仍然把他锁住,是正确的做法吗,他又想起那张写满了“whale”的纸,那狂躁的笔迹,还有2D空洞得厉害的双眼。这样下去他会怎样,发疯,或者抑郁,或者,
自己会把他毁掉吗?
不行,Murdoc知道把他毁掉意味着什么。意味着Gorillaz再没有唱歌的主手,Murdoc也再找不到如此听从于他的新人,这是财产的流失,也是才华的流失。他的才华是无可替代的。
但好像不止意味着这些……他妈的,我干嘛要想这么多。Murdoc烦躁地把钥匙扑通一下丢进一边半满的盛着酒的杯子里,他起身离开屋子,去海滩上找些什么事干干,好让他暂时不去想那被困在水底的烦扰着他的人。

当2D的情绪基本恢复平静,神智清楚了些时,他从被子里探出身坐起来。房间这下是亮得真真切切,那些噩梦中的幻影被这光驱赶,魂飞魄散,躲进了床底的阴影中。2D起身了,光着脚走到屋角那个简陋的洗手池,好把自己那一身一脸黏糊糊的泪水汗水的混合物洗个干净。
他这才感到饥饿。接着往小桌前走去,却一脚踩在了地上破碎的笔盖残骸上,塑料碎片锋利的边缘扎进脚底,很疼,2D抬脚看时已经有血液渗出。发现流血不是很严重,他也就没有管,忍着痛走到桌边坐下。2D吃掉了那个三明治,但没有喝咖啡,他把咖啡移到桌角,弯腰捡起了笔。
2D握着笔默默地看向那扇小窗,一扇一旦打开了,就会至他于死地的窗。他实在是太想念能看见云朵和星星、闻到植物气味的日子了。这一辈子来,他是第一次那样渴望阳光洒在自己身上的感觉,就算是从前在常常阴雨的英国时都没有这样渴望过。2D实在不明白,为何Murdoc要像对待囚犯一样把自己囚禁在这地下室,他又回想起从前在乐队的日子,大家都说Murdoc总是欺负他,但他毫不在意,因为在他心里,那是很重要的人。
或许说,2D也是Murdoc很重要的人。
是吗。

正午的太阳灼人得厉害,塑胶的地面炙烤得几乎融化,四周弥漫着焦臭味。Murdoc戴着护目镜,嘴里叼着一支烟坐在滩边加固他的小艇,焊补可能会松动的的每一条接缝。阳光甚至比焊光还要刺眼,举着沉重焊枪的手臂酸痛发麻。有汗水顺着脸流下滴在地面上,不一会就蒸发了,就像它从来不存在一样。
他实在是燥热得受不了了,把焊枪嗵地一下丢在旁边。集中起注意力的他倒是淡忘了内心的情绪,却久久不能平静下来。高温使他失去胃口,已经过了吃饭的时间也没有饥饿的感觉。Murdoc不想回到屋子里去,想离那间地下室远远的。他把烟头摁灭在沙地里,跑到塑胶岛的另一头去——那里长着一棵粗大的老棕榈树,脱掉鞋子在它的荫蔽下躺平。Murdoc被烈日炙烤得头昏脑涨,甚至没等他胡思乱想些什么,就要睡去。在睡着之前,意识里Murdoc模模糊糊地对自己说,对,就该是这样。
现在是下午三点左右的光景,摆在桌角的咖啡已经凉透了,从窗户照进来的阳光微微倾斜。2D的头枕在一条盘起的手臂上,另一只手松松地握着那支笔,狭小桌面上堆着的空白纸张却仍是旧样子。他又睡着了,连日漫长的噩梦使他疲惫不堪,幸是这次的沉睡平缓无梦,他也才算是得到了比较饱满的睡眠。可这远远不够。他需要的是离开这潮湿狭小的地下室,回到地面之上,找一张足够舒适的床好好睡上个几天几夜。
此时的他只能在黑夜到来之前,再多睡几个小时了。

🐋叁🐋
Murdoc被一阵风吹醒来,太阳西斜,树影偏移,绯红色的阳光投撒在他身上,温暖又温柔。饥肠辘辘的他站起来,再待下去就是夜了,这下不得不回到房子里去。风又刮过来,带来了这里特有的、潮湿暖温的气息,脚底踩着的沙子又是凉爽的,Murdoc感到十分舒适,哼哼着不成调的曲子,弯下腰把鞋子穿好,往屋子大门走去。
可越是靠近屋子,他就越是不安。Murdoc用钥匙打开门进入,把外套脱下往沙发上丢,没有丢准,掉在沙发后面,不顾。径直走到餐桌前,看见上面摆着Cyborg Noddle做好的晚餐,而它完成一切后就自己回到充电位待机了。
他坐下,心不在焉地给自己倒一杯酒,连着早上那半杯充在一起,举起杯一饮而尽。当他的嘴唇碰到了什么冰凉的硬物时,才注意到那把在酒杯底躺了一整天的钥匙。Murdoc把钥匙倒出来,感觉有些恶心,他哼哼了一声,没有管那么多,又给自己把酒斟满,开始吃晚餐。
这一餐吃得不是很舒适,也许是食物放得有些凉了,沉沉地积在胃里,又像是因为那杯泡了钥匙的酒,令人难受。妈的,是我活该。Murdoc这样想着,抬头看了看客厅角落站在充电位的Cyborg Noddle,目光又转移到桌面上,又看见那把湿漉漉的钥匙躺在那里,静悄悄的,像极了今早床上的2D。
他举起酒瓶直饮了几大口,瓶中的液体立刻就去了一半,酒精的后劲冲得他有些飘然。Murdoc极力让自己不要去想2D,只需要明天早上去地下室,看他的新歌就行了。没错,会出什么事呢。
可会有新歌吗,他还能写得出来吗?这一夜过去后,他离毁灭就是又近一步了。
只不过是一个晚上,能怎么样。
是吗?
Murdoc的情绪开始不受控制地翻滚,两种不同的声音此起彼伏,握着酒瓶的手指不自觉用力,指节发白。见鬼,他发现了心里升起一股无可觅处的愧疚,还有恐惧,这情绪不断谴责着他。这是Murdoc有生之年来,少有的自我谴责。我不还是可恶至极,起码我不会拿儿童的灵魂做交易,那我现在又为什么要做这样的事情呢。
他煎熬着把瓶中剩余的酒给自己灌了下去。
把他毁掉了,你能得到什么。

🐋肆🐋
2D突然清醒过来,猛的挺起腰板,看见窗外光线昏沉暗淡,意识到自己就这样睡了一个下午,距离明天Murdoc的期限仅仅剩下一个夜晚。他舔舔嘴唇,喉咙干渴,端起那杯冷透了的咖啡吮饮一半,又放回原位。摇了摇手中的笔,想要在纸上胡乱涂画些什么,奈何那支笔头已经干了,什么都写不出来,握着笔尾使劲甩了几下也无济于事。他只好无奈地把笔放在了桌面上。
得到短暂休息的他现在的精神状态好了不少,2D离开了桌前,脚底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,他就一步一跛地在房间里转着圈,这是在这狭小空间里的唯一消遣。有一只老鼠顺着墙边迅速爬过,又忽然停下,2D蹲下去用手指把它的尾巴揪住,提起来放在手掌上。那老鼠不大,刚好够趴在2D的手心。它倒不怕人,先是没有动,用那圆溜溜的眼睛好奇地打量着四周不一样的场景,接着尖尖的鼻子抽动了两下。2D也看着它,用另一只手的手指抚摸它背上的毛,虽然不知道这老鼠是怎么进来的,但有老鼠,那应该就会有通向外面的老鼠洞吧。他这么想着,手指向下摸到了老鼠的尾巴,那老鼠便像受惊一样倏地跳下手心,窜到桌角躲了起来。
2D噘着嘴冲它消失的地方扬了扬眉,只好站了起来。他开始思考从老鼠洞中逃脱的可行性,但是却找不到那个也许存在老鼠洞,而从老鼠洞中逃往外面,几乎是不可能的。
他叹口气,一屁股坐在床边,肩膀和背一下子颓垮下来。房间里越来越暗,外面的太阳是整个落下了,红的夕色也逐渐淡去。2D这才发现,要入夜了。
小窗不再往屋内渗进光了,漆黑的窗口更像是把房间里的光一点点向外吸去,地板上的阴影在扩散,慢慢爬上墙壁,占据天花板。那些躲藏在阴影里的幻象开始蠢蠢欲动,2D有些恐惧,飞快到桌前打开了台灯开关。那老式台灯橙黄色的光填满了那一方小小桌面,驱赶走四周黑暗,他才稍稍安宁下来。坐在桌前,盯着那盏灯,接着伸出了双手,让它们被带着温度的光温暖着,用手指前后拨动桌前的笔。他不知道如果真的要写出点什么来的话该怎么办,在如此状态下他已经完全不信任自己的记忆了,自己也许连一串号码都记不得。
突然那台灯发出啪的一声,熄灭了,黑暗立刻重新笼罩了整个房间。2D什么都看不见,眼前只剩下一处因长时注视强光而留下的视网膜灼伤光斑,先是亮白的,慢慢向黄褪去。他惊恐地用两只手抱住脑袋,拼命地闭眼,又睁眼,可光斑没有消散,又从中心晕扩成了荧绿色。黑暗还是打破了他的精神堡垒,他尖叫着爬上床缩进床角,把两条腿蜷立在胸前,两只手捂住眼睛,浑身恐惧着颤抖,发出痛苦的呜咽。
2D感觉那绿色的光正向他逼近,耳边似乎又传来了低沉的隆隆声,震耳欲聋。“走开……走开…走……走开”他无意识地喃喃着,声音破裂。又感到四肢无力,身体失重,在不断漂浮旋转着。把头埋进膝盖之间,极力把自己蜷缩得更小,以减轻眩晕感。他的牙齿不停打战,发自胸腔地剧烈颤抖着,四面击涌来的水压幻觉让他快要窒息,意识昏迷。
就当2D觉得自己快要死去的时候,光斑褪色消失了。
他在黑暗中急促地喘息,试探着睁开一只眼睛,可眼前除了漆黑一片别无他物,他以为自己已经来到了那鲸鱼潮闷湿滑的胃里。身下的被褥变成糙软的胃壁,空气粘稠起来,远处传来的是鲸鱼缓慢震荡的心跳声。2D向前爬去,他要逃离,逃离,他害怕从四壁分泌而出的胃液将他连骨带肉地融化,变成一摊模糊的、散发着腥臭的血水。
身体重重受到一击,是他从床上翻落了下来,他却以为撞上了鲸鱼胃里尚未消化完毕的巨大鱼骨。2D抬起头,发狂似的往前方连滚带爬,直到他的脑袋碰到了墙壁,又伸手向上摸索。墙上小窗进微弱的墨蓝色海水的光,那是鲸鱼的喉咙口了,2D像是重获了希望,朝那光亮踊去。
小窗自然是通不过去的,为了抵抗水压,牢牢地镶嵌了两块厚重的玻璃。当2D的手指触碰到冰凉坚硬的玻璃时,内心猛的崩溃了,发出长长凄厉的叫喊。他四下寻找什么同样坚硬的物什想要打破这层屏障,退后几步又踩到了一小堆尖利的碎片,那是那只笔盖的残骸,扎在脚底旧伤上。突来的刺痛吓得他转过身去,手撑在了桌面上。
像条件反射一样,2D抓着桌腿就把那方小桌拖了起来,举过头顶,朝着圆窗尽力砸去。

🐋伍🐋
餐桌上杯盘狼藉,空酒瓶倒躺在一边。Murdoc半个身子侧趴在桌面上,眼圈和脸颊通红,眼神飘忽,显然是喝醉了。他手无意一挥把那酒瓶给推下了桌。酒瓶没碎,落在地上倒是撞出一声脆响,瓶里的残酒流了一地。听见这声音的他身体一振,直起身来,扭头看那酒瓶眼前已经有些重影。没等他弯腰去捡,头顶的灯突然灭了。
四周漆黑一片,Murdoc抬头看向Cyborg Noddle的充电位,那里也没了指示灯光。他便知道了是塑胶岛的供电系统出了问题,整个小岛都陷入黑暗中。这使他清醒了些,推挪椅子离开餐桌。
有星光从客厅的排窗里照了进来,和着淡淡银色的晕。窗户外的世界与漆黑屋内相比起来明亮多了,Murdoc走到窗前,看着粼粼海面,掏出火机给自己点燃了一支烟。他推开窗户,吹到了醒人的夜风,吹散了一身酒气。
Murdoc望着星星,自己很少在夜里凝视天空。浅浅模糊的意识里想着,有时这样做其实也不错,能让大多时浮躁的自己平静下来,就像现在。星空也许对2D的状态同样会有帮助,他看见这些星星后会清醒不少。但是2D看不见。
这下Murdoc想起2D,他有点想知道2D的情况怎样,在控制室里能看到这栋房子包括地下室的所有监控实时录像,可现在停电了,也行不通。
他开始担心,在水平面以下停止供电的黑暗幽闭中的2D会如何,还有让他崩溃的鲸鱼,是真的亲眼所见还仅是他的幻臆。
黑暗无疑会给幻象更大的发挥空间。
也许是酒精的作用,愧疚和不忍的情绪再次漫上Murdoc心头,生长茁壮,眼前出现了2D那恸动深空的眼睛。他仿佛能看见鲸鱼在那黑色眼球里游动扑息,绝望痛苦的气息戳中了Murdoc,久远积灰的不堪回忆翻滚起来。黑暗和囚禁的感觉,他再熟悉不过了。
他仿佛看见了多年之前的自己。
隐约听见下方传来些动静,是同早晨他听见的一样的尖利叫喊声。烟头在他紧僵的手中被掐断,带着火星的那段从窗口落了下去。Murdoc呢喃一声暗骂了句什么,干脆把剩下的滤嘴掷向远处,又啪地关上了窗,摸黑回到客厅。他还是有些迟疑,在中央停了下来。瞄了一眼餐桌的方向,又转头去看通往自己卧室的楼梯口。咬紧牙斟酌片刻后前去把桌上的钥匙揣进胸前的口袋,心里一横,抬脚就要上楼梯。
接着他听见一声沉闷的巨响,是玻璃破碎的声音。那声音仿佛一只无形的大手,从他身后猛地将他攫住,顿在了原地。Murdoc像是终于等到了什么召唤似的,不顾一切地,转头就往那地下室冲去。